《故乡情》

铁腰板

  升入了初中，住校了，接触了外面更多的世界，也接触了更多的同学，也是从那时起，我开始慢慢地喜欢上了音乐，乡镇驻地的同学，家里富裕，都有收音机，收录机，港台流行歌曲开始在大街小巷传唱，同学们每人有一本精致漂亮的歌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抄了很多流行歌曲，我当然也不甘落后，专门去买了一本淡红色的塑料皮的笔记本，跟他们慢慢学会了像《外婆的澎湖湾》，《乡间的小路》《酒干倘卖无》《我的中国心》等等很多一些脍炙人口的歌曲。我当时有这样一个本事：一首新歌，只要听三遍，就能记住它的旋律。就是到了现在，每每听到那时的歌曲，总是有一种怀旧的情愫。这，也许是那一代人的通病吧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铁腰板

        
初中一年级我才十四岁，住校的生活是清苦的，夏天捎着饭，只能吃一天，不能过夜，过夜就酸了。夏天宿舍的蚊子满天飞，小小的蚊帐经常被我半夜拽了下来，或者拽了一个大洞，等我被蚊子咬醒了，我才开开手电，开始捉蚊子，双手用力一拍，顿时就双手鲜血一片。。。冬天更是难捱，宿舍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是一长溜的砖池，灌满沙子，上面再铺上草褥子（那种用塑料化肥袋子做成的，里面盛满麦秸草，权当褥子），大约有20几米，同学们一子排开，在上面睡觉。天气太冷了，半夜谁都不愿意起来上厕所，我们就找了一个空啤酒瓶子，半夜在里面撒尿，清晨起来再倒掉。。。袜子一直是湿的，只好穿着睡，第二天早晨就干了，白天有出汗湿了，拼命往里面塞书纸，湿透了再换。。。我现在脚上的冻疮就是那时起的。至今也不能痊愈，用鸡蛋清洗，用辣椒秸烧熟的水洗，一直没有效果。每周的礼拜五傍晚放学，步行八里路走回家，中间要穿过两个村子，一条大河，河上的冰厚厚的，冻得瑟瑟发抖，那时还没有羽绒服之类的，只能穿着棉袄，棉裤，耳朵冻得都淌脓（这是真实的，好处手上还没起冻疮，有几个女同学，手上都起冻疮，手指肿的跟胡萝卜似得），礼拜天晚上再提着饭兜，步行走回学校去。 现在想想，我是怎么过来的啊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铁腰板

     
日子如此艰辛，但我们仍然意气风发，该玩就玩，该学就学，晚上还要上晚自习，还经常停电，只要一停电，大家就聚集在一起，点上自己带的煤油灯，在灯下复习功课。我特喜欢那种氛围，平常男女同学都隔得很远，这时候，大家都聚集在一起，彼此的喘气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偶尔老师也来逛逛看看，哪天心情好了，也会坐下来跟我们一起谈话聊天，老师也是人，他们也喜欢流行歌曲，我们会在一起谈论起港台 的歌曲。记得有一位东北的女生，唱歌唱的特好听，《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》《骏马奔驰保边疆》《群水叮咚》都是跟她学的，男老师听得痴迷了，差点娶了这位女同学，后来因为年龄差异太大，老师未能如愿。。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铁腰板

冬天的早上，我们照例会急急忙忙洗脸刷牙，然后跑早操，天气太冷了，没有办法，猫着腰缩着背跑步，由于我是组长，一直领跑，跑完以后，回到教室，手，脸冻得通红，赶紧把手放到火炉子烟筒上面取暖，吃早饭了，疙瘩汤，粗面馒头，加上自己家带的咸菜疙瘩，这就是早饭，午饭和晚饭，都是我们自己带的粗面馒头，集中放到学校食堂的大蒸笼里蒸，到了吃饭的点，大家再去掕回来，到那一看，大家捎啥饭的都有，馒头，包子，地瓜，玉米饼子，饼。。。啥样的饭都有，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有趣。饭都是用五颜六色的塑料网兜盛着。学校只有一个开水炉，都用搪瓷缸子接热水，没几个同学用热水瓶的，毕竟那时的生活水平并不高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铁腰板

     
( }* X  P, x: V& T  ?每到乡镇逢集的日子，家长都会给同学们送饭，大包小包的，都怕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受苦。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，馒头8分钱一个，粮票4两，一份白菜炒肉1毛7，总共两毛五。（那时用现金买菜票，家长拿着自己家的麦子到想镇粮所转粮，换成粮票，）我爹计算着每周的粮票和菜票，按量给我，防止我乱花。曾经有同学用粮票菜票换同学的零食吃。那时我的确很节俭，礼拜六中午用多余的粮票买成馒头，傍晚再带回家。几个同学一起，步行着打打闹闹的回家了，秋天走到半路上，偷人家地里的地瓜吃，有几次被主人逮到，被送到学校老师处，自然免不了写悔过书。。。父亲知道了，更是一顿胖揍。。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铁腰板

初一就开始学英语了，那时学英语，真的笑话百出，从来没学过音标，只是按照英语发音在书本上标注汉字，例如BLUE(不漏），RED(瑞的），SCHOOL(死狗），BEE(必）等等，唯独几个单词不用注视，像STUDENT,汉语拼音即可，老师也不管，只要我们能记得住，考试分数都很高。那时的男英语老师教初一初二两个班，在我们自习课上，老师就批初二的英语卷子，我们看见有很多人考二十几分，三十几分的人大有人在，我们都笑了。不过说真的，也是从那时起，奠定了我良好的英语基础，考试8,90分不在话下。如果没有这个良好的英语基础，我也不会有到国外游玩的经历。真得谢谢那时的老师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铁腰板

  有了自行车，就不愿步行回学校了，我爹或我姐姐就骑车载我去学校。那时真羡慕又同学骑着自行车去学校。主要是家里人害怕丢了，再说骑到学校，从星期一一直到星期六闲着，家里人还要用。老师都骑着凤凰永久等名贵自行车。那时的名牌自行车，相当于高档商品，有钱人才买得起。骑着自行车，带上一位漂亮的女生，那感觉，也不错啊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铁腰板

镇上刚刚建了一座露天电影院，说是电影院，只不过前面搭了一个水泥台子，台下有很多排水泥凳子，电影票8分钱一张。一到晚上放电影的时候，外面聚集了很多人，检票时，三个大男子拦都拦不住。
# M  q8 U8 z& F: g; U: f学校也经常组织看电影。初一有两个班，我在二班，人家一班班主任组织的次数比我们多，有一次，放映《小花》（刘晓庆，陈冲，张瑜，唐国强主演），一班发了电影票，到了晚上，我和另一名同学也去碰碰运气，到了那儿一看，恰逢一班同学在检票进场，我俩没有票，只好在一边傻站着，一班班主任一见我俩，赶紧说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，还不快进去。”一听这话，我俩高高兴兴地进去了，电影的大部分情节都忘记了，唯独那首《妹妹找哥泪花流》几天后就学会了（那时的收音机有一个《每周一歌》栏目，好听的歌曲都是从那儿学的），至今这首歌在KTV经常会唱。有许多优美的歌曲，到现在都记忆犹新，像《妈妈留给我一首歌》（电影《小街》插曲），《乡恋》（《三峡传说》插曲)等等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铁腰板

   
再后来，又有了武侠电影，最早是著名的《少林寺》，《少林小子》《武林志》《南北少林》《精武门》等等，那首著名的《牧羊曲》和《少林少林》至今传唱至今。
农村实行大包干以后，涌现出一大批万元户。有钱人买上了14寸黑白电视，恰逢当时热播电视连续剧《霍元甲》《陈真》《血疑》，当时只有镇上有交流电，有电还隔一天停一天电。遇上停电而不能看电视，那种感觉，真是火烧火燎的，后来得知医院里有发电机，结果我们都跑到医院家属院去看，黑压压一片，还把人家的小房门都挤下来了。。。第二天我们就在学校里兴高采烈地谈论电视里的情节。除了谈论情节，更多的是唱那些主题曲。经常晚上不学习了，偷偷跑到医院家属院，到看电视剧。  自然被班主任逮到了，反正写检讨书是我的家常便饭，都习惯了。麻木了。还别说，我的学习成绩还挺好的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铁腰板

最有感觉的，还是和女同学二重唱歌曲。大家都情窦初开的年纪，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莫名的心结，或爱慕，或崇拜，这种纯真的情结，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。到了初二，女同学都已经发 育，微微隆起的胸 部。但男同学都发育的慢。那时也没有谈恋爱的。大家都拼命的学习，只有一个目的：考上中专，跳出农门，彻底摆脱这片贫瘠的黄土地。我们热爱自己的故乡，但是我们的人生目标确是离开生我养我的故乡，到外面去开拓自己的一番新的天地。这，不得不说是一种矛盾。

铁腰板

   
4 @/ P8 H3 Q) o7 A$ e$ e1 R7 o4 M初一就这样耍着玩着度过了，到了初二，快速地把初三课程全部学完了，集中精力迎战中考。班主任耐心地告诫我们，要努力学习，力争考上中专或好的高中，跳出农门，才是你们最好的出路！那时的初三同学都在加班加点的复习，准备冲刺中考。他们凌晨5,6点钟就起床了，每人都抱着一本书，或在校园，或在外面的田野拼命苦读。我们受此启发，也拿着本书在背。学习差的同学基本拿到毕业证以后就离开学校了，记得初三有两位学姐，一位跟我借历史书，一位跟我借地理书，书拿给她俩的时候，皱巴巴的，等还给我的时候，整整齐齐的，学姐认真的跟我说：你应当好好的爱惜书，别弄得皱巴巴的。（等我考上高中以后，再去寻找学姐的消息，一直没有找到，遗憾中。。。 ） 。至今我还记得初三的物理课最后一章是电学基础，学习差的男同学都说，一定要等学完了电学才回家。他们知道，农村刚刚有了交流电，回去学个电工，或者自己接个灯泡，接根线，不用求别人。   

铁腰板

. u. Y6 _1 ~7 M- z# A' t8 C  [ 我在镇上上初中，我邻村还有一所联中，当时发生了一件惨事，对我震动很大。
4 C7 \# b: H/ w, k6 W1 i邻村有两名男同学，（当时不知他俩的名字，暂且用A和B代替）关系不错，经常一起上学，这天同学A又到同学B家里去叫着去上学，当时是中午，B的弟弟在堂屋里吃午饭，门边有一杆猎枪，A同学拿起来把玩，他以为里面没有砂子，谁知里面满满的一筒子砂子，他端起枪开玩笑，对着B的同学就扣动了扳机，结果把对方的口腔穿透了。。。这下作下大业了。。。从此以后A同学家里不仅要负担对方的医药费，全家还要帮着对方收拾庄稼，到最后弄得A家里家徒四壁，这时A仰天发出一声哀嚎：我一定要考上大学，考上一名法官！！当时他学习并不好，有了这个立志，他不顾一切的发奋努力，终于成了一名法官，也算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
4 w2 T( L/ o4 V& u* D" z2 a这事在当时轰动一时，那时的农村，只有考上中专或大学，能转为城市人，才能跳出农门。
我们深受启发，都开始苦读起来，但结果不是很理想。许多比我学习好的同学都没有发挥好，而我报考一所中等高中，60个同学几乎全军覆没，只考上两个，其中就有我。当时的考试情景我记得很清楚。语文有一个填空题：《高山上的花环》的作者是（  ），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读到一张《中国青年报》，上面介绍了该小说的作者----李存葆。结果我答对了，数学题最后有一道几何证明题15分，被我猜到了，这道题我做过，英语90分钟，我半小时第一个就交卷了。回到房中，被班主任好一顿臭骂，认为我糊弄，其实我知道，题目太简单了。到了高中以后，我查阅了我的英语成绩，97,5分。实实在在的，没有说谎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铁腰板

  初三下学期每个同学都卯足了劲，发奋用功，力争考上中专或一所好的高中。很多人都5点钟起床复习功课，没有老师催促，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堆厚厚的学习资料，真的进入了题海战场。现在的孩子们是想象不到那种情景的。几本厚厚的复习提纲都被我做遍了，特别是数学复习题，那各种各样的平面几何，函数题目，重点部分都一一作了标记。也为中考冲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到后来毕业前夕，同学们互赠纪念品，在日记本上写下豪言壮语赠给对方。我也送了不少日记本给要好的同学，也收到了很多礼物。大家都相互祝福，梦想有一天，大家会再次相聚。一晃三十年过去了，不知天南海北的同学们你们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