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故乡情》

铁腰板

) {% |! f. q, c6 r: D# N: ]升入一年级了，刚发了新书，咸慧老师让我们回家包书，我爹是会计，自然家中有很多报纸，反正是大队订的，刚给我包上最多有三天，早就看不到书皮的影子了，整本书揉烂的像“狗肉梭子“一般，皱巴巴脏兮兮的，而且书的角也没有了。不过咱有这个优点，学习不错。到期末考试，得了一个三好学生奖状。放了寒假，又开始了野马般的自由生活了，每天跟艳玲，香，福等一帮小伙伴到处疯玩。最有趣的事碰上谁家有结婚的，从下午开始就等着新娘子进门开始闹洞房了，挤了满满一院子，主人用簸箕端着花生，糖，祺子王院子里一撒，大家都在地上抢，晚上由于看不清，经常会捡到鸡屎蛋，也有小朋友被踩到地下，哇哇大哭，主人不忍心，会单独给她一把花生哄哄。到了洞房里，七嘴八舌跟新娘子要”拉呱祺子“吃，新娘子哪能给，全部都在那里起哄，到洞房结束也没有看见”拉呱祺子“的身影。。。
（注视：农村结婚的习俗的花生，枣子，祺子寓意：早生贵子，祈福贵子等寓意）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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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升入一年级了，刚发了新书，咸慧老师让我们回家包书，我爹是会计，自然家中有很多报纸，反正是大队订的，刚给我包上最多有三天，早就”不到书皮的影子了，整本书揉烂的像“狗肉梭子“一般，皱巴巴脏兮兮的，而且书的角也没有了。不过咱有这个优点，学习不错。到期末考试，得了一个三好学生奖状。放了寒假，又开始了野马般的自由生活了，每天跟艳玲，香，福等一帮小伙伴到处疯玩。最有趣的事碰上谁家有结婚的，从下午开始就等着新娘子进门开始闹洞房了，挤了满满一院子，主人用簸箕端着花生，糖，祺子王院子里一撒，大家都在地上抢，晚上由于看不清，经常会捡到鸡屎蛋，也有小朋友被踩到地下，哇哇大哭，主人不忍心，会单独给她一把花生哄哄。到了洞房里，七嘴八舌跟新娘子要”拉呱祺子“吃，新娘子哪能给，全部都在那里起哄，到洞房结束也没有看见”拉呱祺子“的身影。。。
7 H0 \% V. Q$ O! ^+ A/ l（注视：农村结婚的习俗的花生，枣子，祺子寓意：早生贵子，祈福贵子等寓意）。等我结婚的时候，也是这种风俗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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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V9 M7 [! N: {- J升入一年级了，刚发了新书，咸慧老师让我们回家包书，我爹是会计，自然家中有很多报纸，反正是大队订的，刚给我包上最多有三天，早就”不到书皮的影子了，整本书揉烂的像“狗肉梭子“一般，皱巴巴脏兮兮的，而且书的角也没有了。不过咱有这个优点，学习不错。到期末考试，得了一个三好学生奖状。放了寒假，又开始了野马般的自由生活了，每天跟艳玲，香，福等一帮小伙伴到处疯玩。最有趣的事碰上谁家有结婚的，从下午开始就等着新娘子进门开始闹洞房了，挤了满满一院子，主人用簸箕端着花生，糖，祺子王院子里一撒，大家都在地上抢，晚上由于看不清，经常会捡到鸡屎蛋，也有小朋友被踩到地下，哇哇大哭，主人不忍心，会单独给她一把花生哄哄。到了洞房里，七嘴八舌跟新娘子要”拉呱祺子“吃，新娘子哪能给，全部都在那里起哄，到洞房结束也没有看见”拉呱祺子“的身影。。。
（注视：农村结婚的习俗的花生，枣子，祺子寓意：早生贵子，祈福贵子等寓意）。我只是抢到几颗香烟，偷偷点燃，吧嗒吧嗒的吸上几口。。。看到来人了，赶紧扔掉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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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y" i  ?7 k9 r: m# l3 x1 Q/ M 每年的腊月，我娘都会为我缝新棉袄，棉裤，黑色的卡其粗布的，刚穿上没几天，就露出棉花了，天天疯玩，经常磕到碰倒，晚上睡觉时，我娘在给我缝补起来。这都不算什么，最要命的身上的”小坦克“太多，娘在煤油灯底下为我捉拿，第二天早上早早起床，点上一把玉米秸，为我烤棉袄棉裤，我再懒洋洋的起床洗脸。早上总是不愿意洗脸，嫌水凉，只是快速磨拉两把就算完事。早饭照例是地瓜，玉米饼子，清炖大白菜，用泥壶（那时叫”瓶“）炖的开水。有时还是清炖萝卜菜，地瓜干。日子虽然清贫，但那时总觉得是幸福快乐的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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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腊月门，年味就越来越浓了，每到这时候，离家近的大集，我会自己走着去看鞭炮市，远的集都会跟着我爹一起步行去，那时还没有自行车等交通工具。到了鞭炮市场，那场面，真是熙熙攘攘，卖鞭炮的都排成一长溜，为了招徕生意，都会放一只鞭炮，让顾客听听鞭炮的声响，声音大而且中间不熄火。点燃以后，“啪啪啪”的声音震耳欲聋，我们几个不怕死的小孩都会去抢地下没响的爆竹，经常手刚一接触爆竹，咚的一声就炸了，棉袄袖子就炸的露出了棉花，回到家里自然免不了笤帚疙瘩的伺候。。。最著名的鞭炮就是山东惠民地区的，声音巨大，形状像香烟模样，白色纸的，包装成长方型，外面用报纸包着。长条状的鞭炮。
鞭炮永远是男孩童年的快乐。哪怕是穷，是从地上捡来的，也是快乐的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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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这次买回来鞭炮以后，再也不挂在墙上了，放在高高的棚子上（注释：山东农村的特色，在房间的顶部打一个用高粱秸铺成的棚子，底部铺上干青草，为了储存地瓜，防止地瓜被冻坏。），等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晚上，娘和姐姐包好了水饺，我只盼望着快点燃放鞭炮，我爹摆上贡品，先把鞭炮放在供桌上放一会，我大气不敢喘一声，等着水饺下好了，摆上水饺，点上烧纸，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到了，我爹命我举着长杆子，把鞭炮挂上，用火机点燃，只听的“咚咚咚”的鞭炮声，震耳欲聋，举鞭炮杆子也是有学问的，不能呆在一个地方不动，应该慢慢左右摆动，防止巨大的爆炸力把鞭炮打熄了，燃放完毕，我急忙拿着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----手电筒在鞭炮碎屑中寻找爆竹（连成串的叫鞭炮，单个的则叫爆竹了），每捡到一个，就特别兴奋一次，捡到还带着芯子的，便会用手捻一捻芯子，(为了点燃时，燃烧的慢一点，防止伤人），用香点燃，快速跑开，只听“咚'一声，还没玩够呢，我娘喊我吃饭，过年了，不敢不听话，乖乖的上炕吃水饺，吃饱了，临睡前先清点一下宝贝，才满意的睡去。。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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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腊月廿四，小朋友开始在大街上燃放自己的爆竹了，艳玲也会跑来给我她捡的的爆竹，我拿一只捡来的破铁碗，压住爆竹，只露出芯子，碾碾芯子，掏出从家里偷出来的火柴，快速点燃，艳玲等一帮小朋友捂住耳朵，只听咚的一声，铁腕便会鼓到半空中，漂亮的艳玲会咯咯的笑个不停。爆竹放完了，艳玲拿出小人书，我们几个都凑在一起看，像《苦菜花》《渡江侦察记》《岳飞》等等，艳玲家里有钱，她爸给她买了许多小人书，我们都羡慕的不得了。上到二年级时，艳玲全家搬走了，搬到了另外一个公社了。将近40年了，至今没有艳玲的消息，很是惋惜，当然这是后话不提了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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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年过后，家家户户都在忙年，虽然贫困，家家也会用旧报纸或旧书纸糊墙，扫屋除尘，蒸耙谷（注释：用玉米面和熟地瓜混合而成，作成团状，蒸熟而成），蒸地瓜干煌（注释：煮熟的地瓜干在石碾上碾碎，碾成糊状，用小麦面包成团状，蒸熟而成的食品），最后才是少量的饽饽（馒头），黄米糕和包子，包子的形状有两种：圆形和麦穗形。至今还想着推石碾的情景：一根木棒，插在碾支架的孔中，推着逆时针转圈，直至把黄米，熟地瓜干碾碎。这种工具叫“碾”，现在农村还有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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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这些，就是写春联，我爹每年都为村里人写对联，写好一幅，让我拿到里屋晾干，像“风雨送春归，飞雪迎春到”（毛主席诗词），“江山千古秀，祖国万年春”，“红梅迎春，壮志凌云”等，到了后来，生活条件慢慢好了，集市上有卖成品的对联了，大家才不自己写春联了。我也是遗传这一点，从96年开始，当时我分家独立了，自己说了算了，为了别开生面，自己写了春联：船载东西南北财，家纳春夏秋冬福。98年写的顺风顺水好行船，载金载银保平安。其它几年，由于种种原因，再没动笔写过春联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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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廿一，照例要给我和姐姐做新衣服，说是新衣服，只不过扯几尺是蓝色的粗布，我姐姐是花格子粗布，我娘在煤油灯下一针一针的缝好，缝好以后，先让我们穿穿试试再脱下来，新衣服必须在年三十上午才能穿。鞋子更是我娘自己做的，冬至月（阴历十一月）就把几块碎布用浆糊粘在木板上，糊了一层又一层，放在太阳底下晒干，这些作鞋帮，鞋底则是从旧鞋子拆的白色化学（塑料）鞋底。鞋帮，鞋底准备好了，用粗棉麻线一针一针纳起来。鞋穿着舒服，可就是不能在冰上走，一走，马上就滑到了。我娘只好用铁火棍在鞋底上烫几道槽，那也不管事，照样滑到。除了新衣服，还会给我买一对泥老虎，一按老虎的身子，会“咕咕咕”的叫，还没出正月，早就被我大卸八块了，自然又挨了大人的一顿胖揍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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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D% {7 b: L) }村里有钱的人家腊月还会炸油条，普通老百姓则是自己做豆腐（寓意：兜福，都福），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，再用剩下的豆腐热水洗脚，这是过年必须的卫生要求，白天也理发了，除了夏天，整个秋天冬天都不会洗头洗脚的，呵呵。到了三十这天，早早的从炕上爬起来，穿上新衣服，新鞋子，先到大街上走一圈，炫耀炫耀自己的新衣服，看看别的小伙伴的新衣服，自然免不了一番打闹，那时可不敢弄脏了新衣服，都知道是过年了。回家再帮着贴春联，我爹会高告诉我，哪是上联，哪是下联。别人贴春联常常闹出笑话，我二姨夫不识字，他把“大耳元帅”贴到房间的墙上。。。中午饭是白菜炖肉，干饭（大米和黄米混合而成），午饭过后，还有一项重要流程：上坟。家家户户一大家祖人，带着贡品，鞭炮，烧纸，去给逝去的祖先上坟烧纸放鞭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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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T/ ~+ G2 b8 a9 g4 Q, R3 V傍晚，大人总是叮嘱，从现在开始，任何话都不能乱讲，因为老祖宗都回家了，说不定哪句话就能冲撞祖先。灶间的北墙上挂上祝子，桌子上摆满了饽饽，水饺，点心，糖等贡品，点上两只红蜡烛，摆上三双筷子。（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何是三双），放完鞭炮，捡完爆竹，自然是上炕吃水饺。进门之前，灶间地上早就放好一个蒲团，我必须恭恭敬敬在上面磕两个头，嘴里念叨着：给我爹磕头，给我娘磕头。磕完以后，才能上炕吃水饺。
( K0 K' B" Z' b8 L8 T. z' N新年的第一顿饭是饺子，这饺子里面还有几个钢镚（钱），据说谁要吃上这个钱饺子谁有福，常常是撑饱了也吃不出来。吃完水饺，我爹会给我和姐姐每人几毛压岁钱。虽然不多，但也挺满足。80年以前，家里还没有黑白电视，只能放放爆竹，再睡觉。经过供桌前，被那些贡品馋得得要命，也不敢拿，怕挨揍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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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K) l( _& ~+ a4 }* \: P, G5 w正月初一，早早的被我娘喊起来，和姐姐一起到大娘，三娘家里去拜年，拜完年，自然得到压岁钱，从初二开始，和姐姐一起到姑姑家，姥姥舅家走亲戚。那时候没有自行车，全部是步行走着去，中间要经过一条河，河里还结着冰，穿着塑料底布鞋一不小心就会滑倒，棉裤全湿了。。。一正月攒了几块压岁钱，本想用压岁钱买爆竹，买糖球吃，谁知到了正月初八九，我娘就把所有的压岁钱要回去了。春节过完，又要上学了。真正快乐的寒假时光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