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宝怎么胆小了啊?义哥笑着说,你不是常常说,我肯定行的!1 e& G. s5 q! J3 u* p0 b
那时候是不了解,了解了就知道不简单啵! ; W1 Q, I2 P( C0 b& s1 h" ?, [- t# M
不要认为很神秘呢,其实任何东西你不学习他的时候,认为很难很深奥,一旦慢慢进入了,就会发现也可以掌握的。
- |( u9 _& y& f义哥说的确实有道理啊,我说:可是我一个人怕搞不来吧我又没有开店子的经验。" N, r8 ]& l- M' w( [) n% {5 B
这没有问题。我家就在楼上,生意和各个方面都可以帮你照顾的!我觉得放掉这个门面可惜了!刚刚开始有起色了呢!8 h, P; u9 |; W; h, i% X! R
我有点动心了。我回家跟我娘说,我娘反对,她说 :芳妹子啊,在家里搞得好好的,又要到到街上开什么店子?一个妹子,单个人开什么店子,娘不放心,不准你去!7 U M: m/ }. B2 w9 o( S d
我说,娘,你不知道的,到街上开门面弄钱得多哦!如今都兴彩电了,开店子可以学修彩电,到时可以跟上发展哦!再说店子就在姨妈家楼下,你不要担心嘛。+ b( s! s q5 m# Z" E. c! u, u/ I m) I
你还准备一辈子修电器啊?娘说:燕妹子(堂妹)比你还小两岁,十九岁就嫁了,没想过自己也该找对象了?还想着到外面开店子,在家里又不是没事做。你自己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,谈谈看。成了家,娘也放心了。) C0 H/ {6 m) K! \( i
我一听这话,大声说:我可没想过就嫁哦!我只想自己学点弄钱的本事,可不想象大姐那样,整天在家里,只能向姐夫要钱!- Z9 d0 _7 q$ t* ^2 T. { ?2 _
娘蓦然不做声了,神情凄然。我一见触到娘的心事,赶紧说,娘,你不用担心,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,如今农村的伢子妹子都作兴到城里面做事,不也好好的哦?有姨爹姨妈一家人照顾,我没事的,再说,弟弟读书要钱越来越多,我只想多弄点钱哦。等后年弟弟出来有工作了,我就听娘的话,把自己嫁了算了。" l8 f9 y ?! [ a: |
娘沉默了,迟疑着说:那家里的事怎么办啊?你接了这个农电保险,推掉可惜了。
$ A. r% g5 d( @7 U: m, l 我说,娘,我早就想好了,外面上门的生意就暂时丢掉;农保电器因为是送修到家里来,我每个星期天就回来修一天,这样不至于乡里的生意都丢掉。
2 F/ Y3 c' R% w1 C/ x* {, y+ T* B5 c/ D 我终于说服了我娘,到街上去开店子。
; n8 C8 Q0 R2 A" R6 G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开店伊始,我什么都不懂,除了修理,什么事都要学,日常生活,待人接物,经济往来,物业管理,生意经营,业务钻研。搞得我头昏脑胀,一度后悔不该来。好在初开始的一个月里,姨妈和义哥帮我各方面进行打点,总算慢慢走上了正轨。由于义哥以前的业务往来和姨妈家的人际关系,以及难以见到的妹子修电视机的的好奇心,我的生意一天天好。有时都做不过来了。星期天,我还会回去修一天保修机。这样的操心劳累,我明显的消瘦了许多,自己却不觉得疲倦。现在想起来,那时年轻真的是无敌啊!/ ~: N( m1 K# v& T( r1 D
这天晚上,经常忙得不见影的义哥不知为啥有时间到店里来了。看着忙忙碌碌的我,他忽然说:芳宝!你应该请一个人帮忙。你这样一个人撑着这店,是搞不下去的。. R$ h7 J' J. s' C- S1 D4 c
我现在是感到忙呢。可是请人我怕请不起啊,我说。
# X- }* l2 |( y* d/ w& A4 D! k你不要有这种想法。请人不是叫他白吃白拿的,是为了更轻松的挣更多的钱。我看你不会搞电动工具,你应该请一个会搞电动机械修理的师傅来扩展店子里的业务。
% U; M1 @) n9 n我听了这话,愣住了。
9 `9 M6 x, p1 H# @ 义哥的话一下打开了我心中刚刚沉淀下去的一切。我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隐隐作痛。
' r& o. c8 O0 L2 n7 u 芳宝!你想什么呢?义哥见状,诧异的问。% M$ Z0 H3 p, R! @
哦,我在想你说的请人的事啊。
H) }7 H. e+ _: f6 W: o* ~# G 如果你同意,我认识一个熟人,他在湘天桥那个修理店干活。这个人是东区的,在整流器厂隔三差五的上班,时间很充足。不但会修电动机,修电视机更厉害。关键是此人诚实可靠。义哥说到这里,认真的看着我:我想你应该会满意。4 S, y5 C* M# `" @4 J
你对他很熟啊?我问。
9 X1 c! [+ H& s2 { 当然熟了,义哥说:我们北区的家电修理部都认识这个人,他主要以计件形式在各个维修店帮工,对这一带的客户群很熟的。因为不舍得离厂,所以没有开店,一直打游击赚外快。- q- p# }1 W! k
那他在各个维修店游走,不会引起什么矛盾?我感到有点疑惑。 K3 q' X1 A0 U9 s9 q+ S* f# H* ?1 Y
不会的,我说了此人诚实可靠嘛,如果谈得好的话,义哥说,可以长期将他固定在你这个店子里。这样可以争取一大批客户哦! G" @1 \$ U6 O7 q2 q# L& k
那他会愿意固定不啰?我说,我又不至于有做不完的事让他做。+ @5 g; G! y+ f! D% D
你先跟他谈谈看,如果认为满意就确定下来。
# V8 a0 r6 }9 m7 F2 w* d! F 我听了这话感到有点像介绍对象一样。我还要说什么,义哥说,我还有事,我给个他的扩机号码给你,你打他的扩机,约他明天来看看啰!3 e* u7 B. h" h: X: Q6 q* I
第二天吃过早饭,我坐在店里准备给一台电视机改装遥控,那时遥控机刚刚流行,主要有三洋系列的M50431-011,M50436-560,东芝的TMP47C433,434,634系列,以及飞利浦的PCA84C640,841系列。加装的遥控系统成品市售板,几乎都是使用的飞利浦系列。,那时的早期飞利浦系统,没有全自动搜索存储功能,要一个个台存储。我正东焊西拆的照着加装说明书改装,根本没注意进来了一个人。
7 ?8 X% T! D3 h& h( t忙得赢不?来人站在门边,低声问道。
/ n! @9 {2 J1 G3 F: @) p我忙说,忙得赢呢!习惯性的停下来,准备问来人有什么东西要修。
7 F$ C3 Y7 } _/ }% z4 ]$ u但我看着来者,不禁惊讶地叫道,你,张师傅,是你呀!
5 C! d" A" N% M& J7 Z张师傅不知为何脸红了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,我早就看见你在这里了,以为你是帮义哥修,原来是你自己单干啊,了不起啊!
/ y( [3 N0 N, S: u/ H5 v# v) o. A哪里什么了不起啊,我说,进来坐啰,今天是去哪里啊?还在文老板那里吗?我问。/ ?) j6 Z, f5 k& x1 @' H x
张师傅看着我,不好意思的问,义哥昨天没有跟你说啊?3 q# s: e6 q4 V7 C
我看着这个像妹子一样说话就红脸的师傅,感到有点好笑,但更诧异,你跟我义哥很熟吗?,义哥昨天跟我说?哦---!我猛然恍然大悟了:你就是我义哥昨天要我请的人,对吧?
( ]5 |8 E$ k# Z8 L( ~( W* ^ j. t张师傅笑着,算是承认了。
S7 |: W( {0 q4 i8 r, T s1 n我也笑了,原来是熟人哦!那好。不知你愿不愿意?6 P, y% ?' {. w2 s
当然愿意啦!张师傅喜笑颜开。
6 Q# R% M% L2 R; G$ X0 u那就从今天开始!我大声说,就按照你在飞乐修理店的规矩搞,你看行不?要不叫我义哥晚上来在一起再商量一下好不?! D- P- [" E3 i" o
随便啰,张师傅说。
+ }$ }4 |$ T( I3 [4 R5 l4 I; v" s那怎么行,我既然是请你,总要把些事说一下哦。我见他就凑近我那台改装的电视机看着,便说:你先不要急哦,你还没告诉我,你还在飞乐修理店搞不?哦对了,飞乐店搬到哪去了?
/ ~7 l, f3 o7 K e! d 我上门维修时,经过那儿,发现店子已拆除,那儿在扩马路。% X# i* B6 o( q* A8 Q
你不知道吗?张师傅说,文老板去年底就没搞了,在他叔叔单位上班去了。
! G: B$ Z: y" M A H哦,我停了一下,忍不住问:后来罗江还来过吗?
+ ~ c5 k8 W6 i4 ~那天走后,过了两天来了,他是来拿那个月的工钱的。起初文老板不给,说随便就走了,要赔损失,两人差点打架。后来我劝文老板给了,我还将那次告诉你的事情的内幕,也告诉了他,他将信将疑,一句话也没说走了。
# a! ^0 S0 k! \后来你遇见过他吗?4 Q, V5 Y$ \ [/ K# _ n7 K% ^
一个月前我在东区看见了他,是在公共汽车上,他说他现在在东区开了一个电机修理店。
6 ~2 K- ~; B7 B. ?; ?你们是很熟悉的老乡吧?张师傅看了我几秒钟,说:我们没说多久他就下车了,我还告诉他说我看见你在义哥店子里,他来过不?技术
( k: j+ a* p) S0 W( o1 b没来过,我摇摇头:也许他忙不赢,或是还恨我吧!
5 y7 U9 n) F/ b2 A8 b我与张师傅定的规矩是:如果我有业务要请他,我就打他的扩机通知他,每台电器按固定金额提取业务介绍费。其实说穿了,维修店请这样的“枪手”,要么是遇到疑难故障,要么是做不过来。说明白了就是请人了难。: _9 e% O2 B8 G
但是这个张师傅我发现有点不对劲。不管我打没打他的扩机,他几乎隔一两天就会到我店子里转悠大半天,看着我修理,说这说那。这天他忽然问我,喜欢城市里还是喜欢乡下。- W9 T( v5 [% R2 k0 n4 x5 L
我没有回过神来,边忙我的边随便说,我都喜欢啊。
- o2 f7 c# w% |/ M4 |5 g$ ?2 m那总总只能呆在一个地方哦!
- Q8 T' N; O- j* B! j0 M3 s( m7 D# v我说,喜欢哪就可以呆在哪吗?假如我说喜欢城市里,就能在城市里吗。我又没有城市户口。2 q7 s$ V) e" F: K) X
这有什么问题。张师傅说:你可以买一个户口啊,或者跟一个城里的结婚,就可以长期呆在城市里了。) T. p* B: v/ F( B' b
我不置可否:说得轻巧!买户口要很多钱,我哪有钱。再说了,你们城里的哪个愿意跟农村的结婚呀。( f$ i. `: B' H2 l: s( Q
怎么没有人愿意?张师傅急急的说,城里的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哦。那些妹子到城里做事,找了城里的伢子结婚了,就可以不要做事了,呆在家里让男人上班就行了。6 ~0 D F) |5 P h! y: x7 N5 n
你认为这样很好吗?我皱着眉头问他。' T( B# {: r5 L: i7 i, H1 S
有什么不好吗?他反问我,堂客不就是这样的嘛。7 x5 p; R+ d+ K) V( m7 s- `0 |9 S
张师傅你堂客不上班整天呆在家里吗?5 W& a& A7 d' V! f k8 W
我还没有呢!他陡然扭捏起来,显得很紧张的样子。8 i( _# |7 P2 ^6 \( a9 u
我有点诧异,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这个看上去至少已有三十多岁的男子,你还没结婚?/ B7 F3 z& f+ w2 g
没有呢,义哥知道啰。芳宝!他忽然这样改口叫我,脸涨得通红,你...你对我还满意不?* q7 r3 d! [6 \4 y
我的天!我瞬间一切都明白了!我怎么这么笨,就没有想到!当初义哥介绍他的时候,我就有点感觉他是在给我介绍对象一样。但见到张师傅时,因为是熟人,更因为他看上去已是三十多岁了,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应该早就成家了,所以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。& _7 {. B. W2 B5 H7 R& j' H
我一时惶惑,惊讶不已!这个张师傅三五天来这儿,原来是这个心思。我的第一反应是,这怎么可能呢?你三十多岁了,我还只有21岁哦!就算你是城里人,有正式工作,我也不至于就到了这个地步吧?我感到有点被看轻和被低贱化的羞辱感。我以认真严肃的口气对他说,张师傅,对不起,我暂时还没想过考虑这个问题哦!
; U' T' y8 e) x* N' ~6 Z哦,义哥没有跟你说过这事啊?
1 T# T1 A% f% G我明白这些可能都是义哥的安排。我说,没有,我今晚就跟义哥谈谈这事好不?
/ n6 j7 t9 q5 y7 A哦,不急不急,我不勉强你啊。我走了啊!你忙吧。张师傅背起帆布工具袋,走了。我听见他悄悄长嘘了一口气。( e3 k: o& T Q1 v
他今天肯定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这话说出口的,我想,也怪难为他了。; F# n! g2 H1 {- ^0 F4 d, A' A
不等我去找,义哥晚上来了,第一句话就是:芳宝,今天张哥来过了吧?7 F j( \0 |1 Z6 q0 R0 w9 _
我知道义哥要说什么,我索性直截了当的说:义哥,这些是你安排的吧?我暂时还不想找对象哦。再说他比我大了这么多岁,根本不合适嘛!
8 j$ u3 a; G, }, I( X芳宝!义哥认真的对我说,他只比你大8岁,这算什么大!大一点更会疼人哦。再说,他是城市户口,又有正式工作,又有技术,最主要是人诚实善良,这比什么都强啊,而且他对你印象蛮好的。义哥不会随便介绍人给你认识的啊!你一个人搞这个店子,没有个男的做帮手,怎么撑得下去。他在这一带关系很熟,有很多信誉很好的客户,你们两个要是联手起来,那岂不是很美的事情?
& W1 w' W3 x; S/ | 义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优点,我一时无法反驳,只能说: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是我对他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啊!
5 L. w6 P e" Z7 ~慢慢地就会有感觉的嘛.义哥显得有点语重心长的说:不要一味按自己心里的理想来要求啊,很多事情是要现实一点才行哦。! ?- k% g4 E" ~1 U( c: y
我默默的听着,不做声。义哥见状,又说,芳宝,义哥只是对你说说我的看法啊,你愿不愿意还是你自己决定吧,我不免强你,你慢慢想想。- n4 E/ l4 c" g9 J I
我晚上自然睡不着了,开始慢慢地想这个事情,义哥说的也不无道理,如果按照义哥说的去做,以后店子生意肯定会大有发展,自己也会摇身一变,成为城里人,那时在朋友同学面前,也会不再自惭形愧。3 L: ~' ^; r( w) e5 \. N. s; b
但是我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不满意,感到不痛快呢?是不是因为他比我大很多的原因?自己感觉又不完全是这个原因。( z5 S( X5 `0 T& B' I
真是烦人!店子的杂七杂八的事够烦的了,家里的农保业务又不想放下,隔一个星期要匆匆回家处理;弟弟读大学,还刚刚开始用钱,而且听说不再包工作分配,要自己找;爹爹哮喘病越来越严重,不时要吊水维持,娘的身体也不好,时常头昏眼花。现在又摊上这么个挠心的事!
+ r/ z# W# A4 N我翻来覆去的想啊想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4 g' K+ I5 v( \/ h8 |我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!1 K8 R' R+ M1 p k4 Y, L
这天是我和张哥结婚的日子!! b& N9 B+ ?" ~% s. p
一切都喜气洋洋!我俩手挽手在爹娘面前跪拜,爹娘喜笑颜开;在家乡的父老乡亲面前鞠躬致谢,接受他们的祝福;在同学和朋友面前自豪的笑,领受着他们赞美和羡慕的目光。
/ }- U* m# S0 }3 j N我觉得飘飘然很幸福的感觉,在喜庆当中,我快乐地看着贺喜的客人,孩子们追来追去嬉笑打闹,狗们摇着尾巴在人群中转来钻去。1 t6 s3 P5 H/ S
忽然,我看见了一条大黄狗。那不是罗江家里的黄宝么?我正感到意外,黄宝忽然箭一般的向我冲过来,我急忙喊,黄宝!哪知一点用也没有。我急了,大喊,罗江快出来打狗罗!
7 c& x c0 v9 u' O9 C S罗江出来了,铁青着脸,大声说,黄宝!去,咬死这个卑鄙无耻的,贪慕虚荣的新娘子!
r" P! |7 z' v0 I3 N) B黄宝怒吼一声,跳起朝我猛扑过来,张开獠牙大嘴,狠狠朝我咬下来,我跑也跑不动,万分恐惧的尖叫起来,救命!。) _; l" y- c& t6 i, d" w
猛然惊醒,原来是一场恶梦!
, Y, p7 L) H; F0 o3 C我惊魂稍定,终于明白了,原来罗江的影子,仍在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,窥视着我的灵魂深处。
: R, g$ z5 B/ g第二天,吃过早饭(我是搭在姨妈家吃的.睡也睡在姨妈家),忐忑不安的来到店子里。我不知道张师傅今天会不会来。如果来了,我将如何对他说?
% L1 R6 ^6 e3 r- Q7 e 我又想起义哥昨晚说的话:不要一味按自己心里的理想来要求啊,很多事情是要现实一点才行哦。
6 S) @2 n( i( {我心里的理想是什么呢?说穿了,不就是想法多挣钱,让自己和家里人都过上好一点生活吗?如果仅凭自己没日没夜的这么修修焊焊,何时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呢?这半年以来,只见一天到晚忙,又多大成绩呢?虽然比在乡下确实多挣了些钱,维修业务水平也确实比在乡下进步很多了,城市里的生活节奏和观念,也慢慢熟知和习惯。但是心里却越来越感觉到,自从来到这城市,我就一直被一种自己不愿认同和迁就的东西左右着,不知不觉,身不由己。这种东西,便是人与人之间相互的耍弄和极力掩饰的虚伪。
- X0 E+ j* T$ s. V 义哥开导我,在城里做事不比在乡下,你诚实,别人有可能以为你有更大的阴谋,你坦率,别人便认为你有机可乘.开维修店,就是做生意,无商不奸。不然你根本就会赚不到钱。当义哥第一次对我这样说的时候,我简直难以置信。后来在与客户的交道当中,真实感到,确实如此。想到来此的目的,有时也只好违心地说一些不想说的话,做一些不想做的事。每每过后,心里便惴惴不安,不知何时,自己会被这种观念彻底同化,变得一样的狡猾和虚伪,麻木不仁。这种在别人看来不可理喻的忧虑,却常常在劳累过后的休息之时,不时惆怅着我的内心,使我茫然若失,不知道何时可还我真实的自己。,
/ J/ a* `; @0 A, f/ O 我假如现实地同意了义哥认可的这门亲事,也许很快就会达到我的初衷,美好的愿望似乎很快就会实现。但我隐约感到,我很可能会感受不到幸福。因为张哥说过了,他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再工作,只能呆在家里做贤妻良母。那时我也会象我的大姐一样,堂妹燕妹子一样,成为一个家庭主妇,一个生活和思想都不能独立的女人,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庸。这是一件多么可怕和残酷的事情!
( X/ @/ O) L- J( S& g5 ^ 我忽然觉得心里很轻松了,决定也很明晰了。如果张哥来了,我就这样说:你不知道我要什么样的生活!1 J6 B3 s* \, S9 ?4 Y, N8 D9 A, X) y
我匆匆结束了我的一次人生最重要的思考,开始愉快的干活,这台电视机跑台,换了高频头也还是跑台。我决定好好研究一下,今天一定要将它修好,我满怀信心的对自己说。技术交流,) n0 e3 L8 V" q, J6 z
翻看书籍,再反复用万用表测试。没发现什么问题。调谐电压总是突然就跌下去,毫无过程。关机过一会再开,又可正常看一阵。我琢磨一阵,认为是中周不良,因为拆下中周发现内附电容已开始发黑。
- r. B% i% Z5 r d 没有这个型号的中周备用,决定去买,顺便到服装店去买两件衬衣。
6 I$ }! }, i- D& r. H: w; }3 Z3 e 那时ZZ市的电子元件商店还没有集中形成规模,个体店子比较专业的有东区的星火和城北,南区的青松和光华,还有就是市电子产品管理中心开设的电子元件商场。那时中周换的还很少,所以只有电子元件商场有备货。. A1 S' }7 x" J& J, n" w
我上楼进去就发现,罗江就在里面买管座。当时的管座根本没有单个包装,是一盒一盒的泡沫塑料装着,每盒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。
0 j$ Q1 |0 w7 x+ Z5 n+ y% l 我隔得远远地望着他,心潮翻滚。我很想上前叫他,又怕他还恨我。
, H( z* v- V ?# j# r 罗江买了一个管座,用一个白沙烟空盒小心装进去,转过脸来,瞬间便看见了我。我慌忙掉转脸,不再看他。等我心神不宁的买好中周,再看,他走了。( ^+ b3 U* O8 v* [
我茫然若失的下楼,发现他站在楼下仰脸看着楼梯口的我!我心里怦怦跳,装作没看见他,只顾走。 P8 A/ }; T8 X7 b
罗江看着我在他面前走过去,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。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,好自作多情啊!芳宝.我在心里骂着自己,说不定他等的根本不是你! - ?, a" j6 m+ H$ x/ U3 N; t Z$ F _
我飞快的走,要走出他的视线。这个无情无义的人!我又气又恨,双眼霎时噙满了泪水。
2 V( r+ m# X3 H 忽然,我感觉一个人从我后面急步上来,我没来得及掉头,手臂便被从后面拖住。
8 y2 _1 i/ A3 w2 a 芳宝!罗江叫道。0 ^' a% |7 b7 z2 g, P" x, }
拖我干什么?我头也不回,仍要自顾朝前走,怕眼里的泪水泄露一切家电,
9 q) Y/ R @1 J) V5 N# T( V, X, Y 罗江将我拽到行人道内侧围墙下。芳宝,你是还恨我吧?家电,家电维修,家电维修论坛. E7 r( X5 K. H* F* c0 B( C
我恨你干什么?!我背对着他,气咻咻的回答,我早已不记得你了!$ M7 o# N9 ?' k2 `1 U
我知道我弄错了。你骂我打我都行,但你不要这样不理我,我心里也难受啊!罗江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过话。我感觉他的心似乎也在颤抖。8 N; d8 d4 F6 C/ c) y1 Q( k! Q2 F+ y
我心里却随之升起一股深深的委屈和怨恨。我蹲下去,难以抑制自己,将眼泪埋于手心。
: I9 q% D+ h4 C1 n$ [2 N 罗江走过来蹲在我面前,他拿开我的手,用他的手来擦拭我的眼泪。
- b& ~( [$ M7 j0 i: p* l 你哭了,肯定你还记着我。那天张哥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,我还将信将疑,直到今年税务所催去我还发票, 遇见了你的班长,她说她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,无意说那样的话造成对你的伤害,心里也很后悔。我这才知道错怪了你。我不敢到你家去,我知道你娘不喜欢我。后来听见一个用户说你到市里开店去了。我到市里到处找,没找到,遇见初中一个同学,他舅舅介绍他到南方公司当长期合同工,正要将开的电机修理店关掉。我就顶下来了。。。。
+ J' o; y0 g$ L1 n( g# D3 E 你骗谁呀?还说什么到处找!我用幽怨的目光责问罗江,张师傅说遇见你,告诉了我在氮肥厂那儿,你怎么就不来找。。。。
' u: @& V8 @) _5 N) }( ?4 A' l 罗江的眼神霎时又变得茫然无神起来,在绣花桥上,在那个弥漫着稻花香的小山坡下,这种让人心生怜悯和柔情的眼神,曾经那样的直射我的内心,轻易地将我俘虏。我今天倒要看看,你还有什么花言巧语再来打动我。
1 |7 x! S; f# X& Y 你知道我遇见张师傅的那天是干什么去吗?是因为我爹死了,匆忙赶回去。罗江紧咬着嘴唇,将我拉着一起站起来,我爹死了!你知道我娘是个疯子,我只能留在家里了,。。。
, \- A1 `8 w& G% Y$ M 听到这个消息,我感到太突然了,但转而又想,难道这就是他没来找我的原因吗?难道就抽不出一点时间吗?分明是借口而已吧!不过我仍然忍不住问他他爹为什么会突然去世。
/ f& v! H2 F: j 他是喝酒醉死的。。。。天热,田里水干得快,各家各户都争水。我爹趁大伙避暑午睡去了,独自去水库开涵口放水,喝多了酒,跌进水库,连醉加淹。; Y |" A+ p( u9 S
我戚然,你爹为什么要喝那多酒。。% R2 p0 M7 T" P1 b
你以为他生来爱喝吗?我婶婶说是我娘疯了以后开始喜欢喝酒的,还不是愁得没法!就像我如今一样,无处消愁。。。。罗江情绪特别低落,不断的咬着嘴唇。
, e" H% d, P2 a6 {4 L- z- h* c$ q 我看着这个默默注视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流的伢子,他比我只大一岁,却承受着比我坎坷的多的生活。我忍不住问道,你现在没有在东区开店了吗?
' `5 x8 }) c; i. [ 我怎么能继续搞啊?我出来了,我娘哪个来照顾啊!$ Z2 a: x0 ?1 s+ w! \4 [& S+ ~
我默然看着他,你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吗?
7 F2 N6 t. Y7 X) p3 i% [1 O6 t 罗江看着我,打算又有什么用!我难道丢下我娘一个人到市里来。。。7 X) f8 M# Z% Z- e& y: q1 y
我不知什么了,本来想责问他的,现在竟变得又有点同情起他来了。我是不是太不顾及他的感受了?他爹死了,肯定心里乱七八糟的。
0 X, D; ^$ a+ A7 m. D3 A# `4 I 不!我叮咛自己, 千万不要再犯傻了!假如他真的心里想着我,哪有一两个月不来找我的!) E# K0 b7 `: K; A" A' c
我忽然问他,罗江,你说句真心话,你有没有想过到氮肥厂去找我?
7 ?8 b- F* A% j U: l4 f 当然想过!罗江看着我,目光里似乎很受委屈,但转瞬就游离开去:可我觉得去了也再没什么意义。。。
h* {7 Y+ I i) ~4 z 我失望至极!去了也没什么意义!芳妹子啊芳妹子,这就是你傻傻的将他放在心底的人的对你的感觉!
% r7 T& G4 H3 G2 M# { 是啊!是没什么意义啊。我是自作多情!罗江,我总算看透了你!
. H2 |6 }5 x3 l9 W1 h1 D, H 我不是这个意思!。。。。罗江想要辩白。* J, h, I' V4 ]2 H4 M. @! M0 n. G
我觉得一切话语都是多余了,转身就走。
- Y! u, p0 `0 J _7 W 罗江急忙来拉我的手,我狠狠的甩开他,厉声喊道,不要再来拉我,一切都是假的!。。。。
3 v; Z- S1 ]1 u) ^. g 我急步朝车站走去,1路公共汽车刚刚要开走,我怒气冲冲拍打着车门,车停了,我跳上车,车门哐当一声关上了,如同我的那扇曾经充满渴望的心扉。: c+ A% ~; s# q+ G @+ S# Y
我的泪水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。
# |* Z7 d3 I4 A2 H, _ 我为什么如此在乎他说的话?为什么如此在意他的感觉?为什么一直痴痴地将他放在心底舍不得抛弃?到底他有什么值得我恋恋不忘?2 K3 _ V: R7 t; e3 `
没有答案,说不出一个理由!没有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!
# n3 ?& S, T/ v. e9 i 看来他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。更不用说喜欢和爱了!/ I5 D$ M4 A; l
那个弥漫着花香的夜晚的温馨,只是我自己的一个错觉;在飞乐店里眉目含情的甜蜜,也不过是我自己想象的美梦。
! f( |9 m# B( Q0 O% C5 u" X 芳妹子!你什么都不是,在别人眼里,你可有可无,没有什么值得流连忘返的!2 U2 w- w0 v* J. J0 L7 P1 ~
你不是早就告诫自己么?要独立自强,不要将自己的灵魂漂浮寄托在别人的身上,让别人来主宰自己。努力工作吧,唯有这样,你才能抛却这些红尘杂念,忘掉忧伤和烦恼。% m$ m* i+ P( F' N0 F& H, [
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却仍然心潮起伏,无法平静
$ m8 g+ D# B, ?5 q 公交车到达氮肥厂时,太阳已经当顶,这时我发现姨妈正朝我店子走来。原来她是来叫我吃午饭了# L; O& t E! J( F
芳妹子你到哪里去了?刚才义哥找你不见你,听隔壁店子的说你买衣服去了?
i$ g& o/ @. T8 W1 x. N7 M 我想起是啊我衣服都不记得买了,就撒谎说,不是,我是去买配件了。 n l$ a, X2 N1 q9 L a
芳妹子,你是要去买几件好一点的衣服穿!这大的妹子了,腻不注意打扮一下自己哦?# z l8 l' ?6 L
哦,我知道了姨妈,我说:义哥找我什么事啊? |